第12章 人道出世，老子立教
女娲成圣的霞光尚未完全消散，洪荒大地上的人族已如星火般散布开来。这些新生灵虽得先天道体，却无神通护身，在巫妖纵横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脆弱。女娲娘娘虽已证道混元，却难断造物之缘，遂降下一具化身驻守首阳山麓，为人族讲道庇护。
这位圣母娘娘的化身一袭素衣，每日清晨便坐在河畔青石上，为人族讲解最基础的吐纳之法与生存之道。她特意挑选出最先捏制的十对先天人族，赐名“风”“雨”“雷”“电”“山”“林”“火”“水”“云”“石”，命他们分管部落事务。其中那位名唤“风”的女子最为灵秀，被立为人族首位首领，代行教化之责。
“生而有灵，当知敬畏。”女娲的声音如春风化雨，拂过万千人族心田。她教他们观察星辰轨迹以辨四时，辨识百草以疗伤痛，结绳记事以传知识。千年光阴如水逝去，人族从最初的懵懂逐渐开化，学会了筑屋避兽、织网捕鱼、钻木取火，部落间有了简单的交易与契约。
然而女娲清楚，天道无私，圣人不得过多干预凡俗。她将一道造化神符赐予风氏，叮嘱道：“此符可护人族三次大劫。此后路漫漫兮，当自强不息。”说罢，化身化作流光回归天外天娲皇宫，只留一缕神念隐在首阳山巅，静观其变。
就在女娲化身消散的同时，远在西方灵山的须那陀忽然心有所感。他睁开洞虚真瞳，望见东方气运如潮汐涌动，一道浑厚磅礴的土德之气正从首阳山方向冲天而起。
“人道将兴。”须那陀轻抚苦竹拂尘，对身旁的常曦、羲和道，“二位道友可愿随我往东方一游，观这人道出世之盛景？”
常曦浅笑：“正要见识道友常言的人道气运。”羲和则目光锐利：“首阳山乃洪荒龙脉结点，此番异动恐有至宝现世。”
三人驾莲台东行，沿途见人族部落已星罗棋布。有少年在河边习练投矛，锋芒初露；有老者于树下传授结绳技艺，耐心细致。更见几对男女在桃花树下互赠骨簪，眼中情意流转，竟是悟得了婚姻伦常。
将至首阳山地界时，忽见山体震动，万丈霞光从地脉深处迸发。一块通体玄黄、上刻“崆峒”二字的古印破土而出，印纽雕着山川社稷图案，印底浮现“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”八字道文。正是人道至宝崆峒印！
宝物周围已有数道气息潜伏。东皇太一隐在云中，混沌钟虚影流转；通天教主立于诛仙剑阵边缘，目光灼灼；就连一向清静无为的老子，也骑着青牛出现在山麓，手中太极图缓缓展开。
须那陀却不急不躁，只将十二品莲台悬于半空，静观其变。只见崆峒印在天地间旋转九周，忽然化作一道流光，没入首阳山核心地脉之中，与整条龙脉融为一体。空中只留缥缈道音：“崆峒现世，人皇归位。”
太一冷哼一声，驾云离去。通天教主若有所思，收起剑阵。老子则轻拍青牛，转身走向山脚的人族部落。
须那陀这才降下云头，来到崆峒印出世之地。他取出一方玉瓶，收取了浸润过崆峒印本源的先天灵液；又以量天尺丈量地脉，采得三块蕴含人道初生之气的首阳神铜。这些材料虽不及崆峒印珍贵，却正是炼制契合人道气运之宝的绝佳载体。
“道友不取至宝，反取这些边角料，倒是奇怪。”羲和疑惑道。
须那陀微笑：“崆峒印乃人皇信物，强取反沾因果。这灵液与神铜经崆峒印温养千年，已得人道真韵，正是天赐机缘。”他说话时，目光扫过远处那个骑着青牛的身影。
此时的老子已走入人族部落，寻了处茅屋住下。他卸去圣人弟子光环，如普通老者般与族人同食同寝。白日里看他们为生存奔波，夜晚听他们讲述狩猎的惊险与收获的喜悦。有个孩童病重，他亲自上山采药；有夫妻争执，他耐心调解伦常。
如此观察千年，老子见证了人族最真实的模样。他看到产妇在血泊中挣扎分娩，也见到老者安详闭目于儿孙环绕之中；见过勇士为护部落与妖兽同归于尽，也见过懦夫在危难时抛弃同伴。生老病死，喜怒哀乐，在这最原始的部落里轮番上演。
某个月圆之夜，老子独坐山崖，望着脚下部落的点点篝火，忽然长叹一声。他意识到，自己追求完美的斩三尸之道，终究难以圆满。这世间生灵，从无至善至纯，总在善恶间挣扎，在得失间徘徊。就像这些人族，有自私狭隘的一面，也有舍己为人的光辉。
“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，人遁其一。”老子喃喃自语，“既然难求完美，便求一个‘容’字罢。”
他想起少年时读《道德经》，其中言“上善若水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，又言“大道汜兮，其可左右。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”。此刻方知，真正的道不在超然物外，而在和光同尘。
次日清晨，当初升的阳光照亮首阳山巅时，老子站起身来，声音平和却传遍洪荒：
“吾乃太上老子，今立人教。”
“人以道德为本，以自强为基。吾当教化人族，明伦常，知进退，通变化，得长生。”
“以太极图镇压气运，以《道德经》传承道统。人教立！”
话音落下，九天之上功德金云如海汇聚，比之女娲造人时亦不遑多让。金光灌入老子天灵，引动他体内鸿蒙紫气翻腾不息。一座金桥自太极图中延伸，贯通天地人三才；《道德经》文字如星斗流转，阐述“道法自然”的至理。
老子气息节节攀升，终至混元圣人境界。他成圣的异象与女娲不同，更显中正平和，如春风化雨，润物无声。洪荒众生心间皆响起一声叹息，似是欣慰，似是释然。
成圣后，老子第一件事是走到部落中央，对跪拜的众人道：“人者，天地之性最贵者也。尔等当自强不息，厚德载物。”说罢取出《道德经》手稿，交由风氏传承。
此时须那陀方驾莲台现身，执礼道贺：“恭喜道友得证混元，人教当兴。”
老子还礼：“多谢道友。西方教化之道，与人教亦有相通之处。”目光扫过须那陀袖中的首阳神铜，似有所指。
二人论道三日，常曦、羲和在旁聆听。老子言“无为而治”，须那陀讲“慈悲度世”，虽道路不同，却都在探寻生灵超脱之道。分别时，老子赠了一卷《道德经》注解，须那陀回赠一截苦竹枝。
返回西方途中，羲和忽然道：“老子成圣，三清必有所动。”
常曦接口：“元始天尊最重跟脚，通天教主有教无类，恐怕都要立教了。”
须那陀望向昆仑山方向，但见紫气东来三万里，玉虚宫中金光冲霄，碧游宫内剑意凛然。他轻抚袖中温热的崆峒印拓本（以神铜灵液所制），对二位道侣微微一笑：
“诸圣时代将临，我西方也该发下大宏愿了。”